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乡野风物

夕阳下稻畦风送饭香 竹篱边晾着半干梅干菜

2026-09-22 乡野风物 加入收藏
刚过白露的皖北乡野总浸在一层软润的晨雾里,村头老槐树的枝桠挑着半明半暗的天光,风裹着田埂上狗尾草的茸毛和远处灶房飘来的豆香,慢悠悠蹭过巷口那排爬满扁豆花的竹篱笆,连墙根下打盹的黄狗都把尾巴轻轻晃了晃,像是接住了这晨间第一缕带着烟火气的风。最先在晨雾里醒透的是村西头王阿婆的豆腐坊,土坯房的烟囱冒着浅白...

刚过白露的皖北乡野总浸在一层软润的晨雾里,村头老槐树的枝桠挑着半明半暗的天光,风裹着田埂上狗尾草的茸毛和远处灶房飘来的豆香,慢悠悠蹭过巷口那排爬满扁豆花的竹篱笆,连墙根下打盹的黄狗都把尾巴轻轻晃了晃,像是接住了这晨间第一缕带着烟火气的风。

夕阳下稻畦风送饭香 竹篱边晾着半干梅干菜

最先在晨雾里醒透的是村西头王阿婆的豆腐坊,土坯房的烟囱冒着浅白的烟,磨豆腐的石碾子“吱呀”转了半宿,这会儿正歇在院角,碾槽里还留着半寸厚嫩黄的豆渣。阿婆系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,正把点好卤的豆腐脑舀进杉木做的模具里,粗麻布一盖,压上青石板,清亮的卤水顺着模具的缝隙往下滴,落在地上的青砖缝里,洇出一小片一小片深褐的印子。等太阳爬到槐树梢头,压好的豆腐就切成了方方正正的块,摆在铺了荷叶的案板上,白生生、颤巍巍,用指尖一碰就漾开软乎乎的波纹,隔壁的婶子大娘拎着竹篮过来,你称两斤我要三块,铜钱落在案板边的木盒里,叮叮当当地响,和着阿婆爽朗的笑,把整个巷子的晨雾都搅得暖烘烘的。

顺着巷子往南走,过了那座爬满牵牛花的石拱桥,就是村中的老集市。说是集市,其实就是沿着河坡摆的一溜摊子,卖的都是庄户人家自己种的、编的、做的小物件。卖青菜的李大爷把带着露水的小油菜码得整整齐齐,根上还沾着点田埂的湿泥,他总说“带点泥才是地里长的,鲜灵”;旁边卖竹编的张老汉脚边堆着大大小小的竹篮、竹筐、蝈蝈笼子,竹篾子在他手里翻来翻去,不一会儿就编出个带着小耳朵的篮子,惹得围在旁边的小娃子们瞪圆了眼睛;最热闹的要数卖糖糕的刘婶的摊子,铁锅里的菜籽油冒着细泡,揪一团裹了红糖的面剂子丢进去,“滋啦”一声就浮起来,慢慢炸成金黄的圆饼,捞出来控控油,咬一口,酥皮簌簌往下掉,热乎的红糖馅顺着嘴角流,小娃子们攥着五分钱钢镚儿,踮着脚围在锅边,眼睛直勾勾盯着锅里翻滚的糖糕,连口水都忘了擦。

日头爬到头顶的时候,乡野的烟火气就顺着家家户户的烟囱往上飘,混着田地里庄稼的香气,在村庄的上空织成一张软乎乎的网。庄户人家的午饭简单却扎实,院中的石桌上摆着刚蒸好的南瓜馒头,黄澄澄的,咬一口甜丝丝的;砂锅里炖着从菜园摘的豆角,配上几块从集市上割的五花肉,咕嘟咕嘟冒着泡,香气飘得满院子都是;再拌一盘刚从井里捞出来的黄瓜,拍碎了撒上蒜末、盐,淋上点小磨香油,脆生生的,解腻又下饭。男人们端着大碗蹲在墙根,就着风吃面条,一边吃一边唠着今年的收成,说东边地里的玉米棒槌子有胳膊长,说西边稻田里的稻穗沉得压弯了腰,说着说着就笑起来,碗里的面条都跟着晃。女人们坐在院子里的枣树下,一边给娃子们剥着煮花生,一边说着东家长西家短,风吹过枣树的叶子,哗啦啦地响,落在发间的碎发都跟着软下来。

到了傍晚,夕阳把天边的云染成了橘红色,田埂上的晚归的人扛着锄头,牵着牛,慢悠悠地往村里走,牛脖子上的铜铃“叮铃叮铃”地响,惊飞了田埂上停着的几只麻雀。村头的大槐树下渐渐聚了人,老头们搬着小马扎坐成一排,手里攥着旱烟袋,吧嗒吧嗒抽着,说着从前的旧事,说哪年的洪水漫了河,说哪年的麦子收了满仓,烟圈顺着风往上飘,和天边的晚霞缠在一起。老太太们则坐在旁边的石墩上,手里纳着鞋底,线在手里拉得长长的,时不时抬头喊一句在巷口疯跑的娃子,让他们慢点儿跑,别摔着。

等月亮爬上来,整个村庄就浸在柔和的月光里了,巷口的路灯发出昏黄的光,把树影拉得很长很长。灶房里的灯还亮着,阿婆在给放学回来的孙娃子煮糖水蛋,瓷碗里卧着两个白胖胖的鸡蛋,撒上一勺自家酿的桂花蜜,甜香顺着门缝飘出去,裹着巷子里蛐蛐的叫声,飘得很远很远。院角的蝈蝈笼子里,蝈蝈还在叫,墙根下的黄狗蜷成一团,耳朵时不时动一下,像是在听着这夜里的动静。

乡野的烟火从来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热闹,它是石碾子的吱呀声,是糖糕下锅的滋啦声,是饭桌上碗筷碰撞的叮当声,是巷口娃子们跑过的笑声,是藏在每一缕风、每一朵云、每一缕炊烟里的踏实和温暖。它就像田埂上的狗尾草,像篱笆上的扁豆花,像老槐树的年轮,一圈一圈,一年一年,就这么慢悠悠地转着,把寻常的日子熬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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