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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农见闻

漫步乡间田野 记下那些质朴鲜活的真实见闻

2026-10-14 三农见闻 加入收藏
暮春时节的皖北平原,被浅墨色的雾霭裹着,晨露从麦苗叶尖坠落在黏软的黑泥土里,顺着田垄的缝隙漫进藏着蚯蚓的洞隙,远处的土坯墙屋檐下,几缕熬稠的豆浆热气正揉进雾里。我沿着坑洼的乡路往村东头的老麦地走,裤脚管沾了草屑与泥点,迎面碰着挎着竹篮采艾草的张奶奶,竹篮里的艾草攒得像小坟堆,绿茎上还挂着昨夜未散的白...

暮春时节的皖北平原,被浅墨色的雾霭裹着,晨露从麦苗叶尖坠落在黏软的黑泥土里,顺着田垄的缝隙漫进藏着蚯蚓的洞隙,远处的土坯墙屋檐下,几缕熬稠的豆浆热气正揉进雾里。

漫步乡间田野 记下那些质朴鲜活的真实见闻

我沿着坑洼的乡路往村东头的老麦地走,裤脚管沾了草屑与泥点,迎面碰着挎着竹篮采艾草的张奶奶,竹篮里的艾草攒得像小坟堆,绿茎上还挂着昨夜未散的白绒。她见我就笑,皱纹里嵌着雾珠:“娃子,这艾草要趁雾未散采,晒出来的艾绒才香,端午挂在门楣上,能压一整年的邪祟。”说罢把半扎老艾递过来,枯瘦的指尖沾着新鲜的草汁,我接过时,艾叶的清苦气漫进鼻腔,竟比城里花店买的鲜切花更动人。

走到麦地埂时,太阳刚跃出地平线,把雾霭撕成细碎的银絮,铺在麦穗上,像撒了一层碾碎的珍珠。麦地那头,李叔正蹲在田埂上补塑料薄膜——他去年种的西瓜苗被倒春寒冻坏了大半,今年索性早早就把棚膜架起来,麦行间的西瓜苗爬着细藤,卷须上沾着刚冒的白小花苞。李叔看见我,把烟袋锅子在田埂上磕了磕,从怀里出半块刚烤的红薯递过来:“刚焖的,甜得很,你城里人没吃过这地气养出来的味儿。”红薯的热气顺着指尖钻进骨头里,咬一口,沙糯的甜裹着焦香,混着旁边麦香,比任何甜品都熨帖。

往村子中央走,老槐树下的石碾旁围了几个妇人,她们把刚淘洗干净的豌豆倒进碾槽,用脚推着碾杆慢慢转,碾盘压碎豌豆的沙沙声混着她们的笑闹,飘得满街都是。其中陈婶见我就喊:“娃子,来帮忙推一把!这豌豆碾成粉,晚上做豌豆糕,甜软得能粘住牙。”我凑过去,粗糙的木碾杆带着磨了几十年的光滑,推着碾盘转时,旁边的阿梅婶举着手机喊我拍,说要发给在外打工的儿子,让他看看家里的春耕模样。风掠过老槐树的枝桠,落了满肩的槐花落蕊,混着豌豆的清香气,比城里商场的香氛更让人安心。

走到村西头的废弃塘边,几个半大的孩子正光着脚在塘埂上扒狗尾草,把扒到的狗尾草编成小蚱蜢,举着跑向麦地里的小伙伴。其中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看见我,举着刚编好的狗尾草蚱蜢跑过来,软乎乎的声音带着奶气:“姐姐,你看我编的蚱蜢,能跳很远!”我接过那只用狗尾草编的蚱蜢,草茎的韧劲顺着指尖传来,蚱蜢的触角还沾着麦叶上的晨露,凉丝丝的。不远处,村医王爷爷挎着药箱从塘边走过,他说塘边的婆婆纳开了花,要采些回去治村里娃的痱子,语气里满是熟稔的从容。

天色渐暖,雾霭完全散了,阳光铺在黄墙黑瓦的村落上,把每片瓦楞都照得发亮。我坐在老槐树下的石凳上,看着往来的乡人:背着背篓的婶子笑着和人打招呼,放了学的孩子在巷子里追着跑,李叔的西瓜棚前,他的孙子正蹲在田埂上数西瓜藤上的花苞。远处的麦地翻着绿浪,和天边的云连成一片,风里裹着艾草的香、豌豆的甜、红薯的暖,还有泥土的腥气,那是田野给所有在外漂泊的人留着的旧时光。这里没有城里的车流喧嚣,只有每一寸土地里藏着的烟火气,像被晒透的棉絮,裹着每个人心里最软的地方。直到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,我收拾好背包往回走,张奶奶塞给我一把晒干的艾绒,说拿回家装在枕头里,能睡得踏实,我攥着那把带着阳光味的艾绒,脚步轻得像踩着云朵,原来最动人的风景,从来都不在远方的景点里,而在这乡野的每一寸田埂、每一缕烟火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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