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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农见闻

走村串户访田埂 县域三农纪实见闻

2026-10-04 三农见闻 加入收藏
秋末的清晨,我沿着浙西山区一条刚铺好的柏油路往山坳里走,风里裹着路边野菊的清苦和远处茶园里飘来的淡香,脚边的排水沟里淌着从山涧引下来的泉水,叮咚声敲得人心里透亮,村口那棵三百年的老香樟底下,几个裹着藏青色围裙的阿婆正蹲在竹筐边挑拣刚摘下来的小香薯,竹筐上还沾着夜里的露水汽。开车送我下来的老周是镇里的...

秋末的清晨,我沿着浙西山区一条刚铺好的柏油路往山坳里走,风里裹着路边野菊的清苦和远处茶园里飘来的淡香,脚边的排水沟里淌着从山涧引下来的泉水,叮咚声敲得人心里透亮,村口那棵三百年的老香樟底下,几个裹着藏青色围裙的阿婆正蹲在竹筐边挑拣刚摘下来的小香薯,竹筐上还沾着夜里的露水汽。

走村串户访田埂 县域三农纪实见闻

开车送我下来的老周是镇里的农办干事,在这一片跑了快二十年,脸晒得跟地里的红壤土一个颜色,他指着坡上那片连成片的大棚说,五年前这里还是荒了大半的坡地,年轻人都往县城跑,留守的老人种点稻子够自己吃就不错了,谁能想到现在满山的架子上爬满了猕猴桃藤,连带着山下的民宿都火了起来。正说着,一个戴鸭舌帽的小伙子扛着一捆滴灌带从坡上走下来,裤腿上沾着泥点,看见老周就挥着手喊,说是刚修好了半山腰的灌溉管,今年的晚熟猕猴桃估计能比去年多收两成。

小伙子叫林默,是土生土长的本村人,五年前从浙江农林大学毕业,本来在杭州的农业公司做技术,后来看着老家的荒地没人种,心里总惦记着,索性辞了工作回来包了一百多亩坡地种红阳猕猴桃。刚开始的时候村里人都等着看笑话,说这细皮嫩肉的读书人哪会种地,肯定干不了半年就跑了。结果他愣是带着几个雇来的村民,在坡上挖了三个月的排水沟,又从县里申请了高标准农田改造的项目,把跑水跑肥的坡地改成了水平梯田,还拉着县里的农技专家搞起了有机种植,连防虫都用的是性诱剂和天敌昆虫,半点儿高毒农药都不碰。

我跟着他往坡上走,路边的猕猴桃藤爬满了棚架,叶子底下挂着套着棕色纸袋的果子,风一吹就晃悠悠的。林默随手摘下一个袋子,露出里面泛着红血丝的猕猴桃,说这品种糖度高,就是娇贵,以前村里人种了卖不出去,都烂在树上,现在他跟县里的电商公共服务中心签了合作,直播带货加社区团购,果子还没熟就被订走了七成,剩下的三成卖给来村里玩的游客,价钱比收购商收的高一倍还多。正说着,手机响了,是县城的快递网点打来的,说今天的快递车下午三点到村口,让他提前把打包好的果子运下去。

半山腰的空地上,几个妇女正坐在小凳子上分拣刚摘下来的猕猴桃,手边的电子秤亮着光,旁边堆着印着品牌logo的快递盒。坐在最外面的张婶我认识,去年来村里调研的时候,她还在家里照顾生病的老伴,日子过得紧巴巴的,现在看见我,忙站起来拉着我看她手边的工资条,说她现在在基地干活,每个月有三千多块钱,还能顾着家里的菜地和老伴,比以前出去打零工稳当多了。林默在旁边补充说,基地里固定雇了二十多个村民,都是留守的妇女和年纪不算太大的老人,农忙的时候还要再雇十几个人,去年光给村民开工资就花了八十多万。

从山上下来的时候,老周又带我去了村口的粮食烘干中心,蓝色的钢结构厂房里,几台大型烘干机正轰隆隆地转着,空气中飘着稻谷的焦香。负责管烘干中心的王大叔说,以前村里人种稻子,赶上收稻的时候下雨,稻谷发了芽,一年的收成就白费了,现在村里用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的指标建了这个烘干中心,不仅能烘本村的稻子,连周边三个村的稻子都拉过来烘,一斤只收一毛钱的成本费,去年光烘干服务就给村集体赚了二十多万,这些钱又用来修了村里的老年食堂和健身广场。

正说着,村支书抱着一摞账本走了进来,看见我就笑着说,现在村里的日子是真的好起来了,前几年村集体收入还不到五万,去年已经突破八十万了,不仅还清了以前的旧账,还给村里的老人发了春节福利,考上大学的孩子也有奖学金。他翻着手里的账本给我看,上面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,有猕猴桃基地的土地流转费,有烘干中心的服务费,还有山坳里那个露营基地的租金,每一笔都标着用途和去向,公示栏里也贴得明明白白。

傍晚的时候我坐在老樟树下的石凳上,看着村里的孩子背着书包从新建的村小门口跑出来,旁边的老年食堂里飘出饭菜的香味,几个阿婆端着饭碗坐在门口边吃边聊,山边的晚霞把半个天空都染成了橘红色。以前总有人说农村留不住人,现在看着眼前的景象,我忽然明白,只要有像样的产业,有能让人看到奔头的日子,土地里从来都长得出希望,那些曾经离开的人,总会顺着风的方向,重新回到这片生养他们的土地上,把日子过得像这秋天的稻穗一样,沉甸甸的,满是踏实的香气。风从山坳里吹过来,带着茶园的香,带着稻谷的甜,也带着属于这片土地的,最鲜活的生命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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