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农俗风物

黄土乡间农俗里藏着质朴烟火与农耕旧时光

2026-10-25 农俗风物 加入收藏
黄土高原的风,裹着黄土的细颗粒,一到深秋就漫过村头的老槐树,钻进土窑的窗棂,把农俗的印记揉进每一缕炊烟里。这里的日子,跟着黄土的节律转,跟着庄稼的收成走,所有的俗事都浸着黄土地特有的厚重与鲜活。正月里的社火,是黄土乡间最热闹的年俗。天刚蒙蒙亮,村头的晒谷场就挤满了人,扎着红绸子的毛驴、扭着腰的老秧歌...

黄土高原的风,裹着黄土的细颗粒,一到深秋就漫过村头的老槐树,钻进土窑的窗棂,把农俗的印记揉进每一缕炊烟里。这里的日子,跟着黄土的节律转,跟着庄稼的收成走,所有的俗事都浸着黄土地特有的厚重与鲜活。

黄土乡间农俗里藏着质朴烟火与农耕旧时光

正月里的社火,是黄土乡间最热闹的年俗。天刚蒙蒙亮,村头的晒谷场就挤满了人,扎着红绸子的毛驴、扭着腰的老秧歌队,手里的铜锣敲得山响。社火的头头,得是村里年纪最长、最懂规矩的老人,他攥着用柏树枝编的香把,先绕着场院转三圈,嘴里念叨着“风调雨顺,五谷丰登”,这才引得大伙跟着闹起来。穿蓝布衫的媳妇们端来自家蒸的黄米糕,切成块分给在场的人,热乎的糕粘在手上,甜香裹着年味,连远处山坡上的羊都凑过来蹭着人腿。我小时候总跟着爷爷挤在人群里,攥着爷爷的粗布衣角,盯着踩高跷的人从眼前晃过,红绸子扫过我的脸,带着黄土晒过的暖味儿。

清明前后,黄土坡上的唢呐声就脆生生地飘远了。不是办丧事,是村里的“上坟”礼——各家各户扛着自家编的柳木筐,筐里装着蒸好的人面桃馍。男人们拿锹在祖坟的土堆上添新土,女人们在坡下的空地上摆开馍馍,点上香,按辈分给祖宗磕头。我奶奶说,黄土是根,要给祖宗的坟添土,让祖宗能踩着黄土,看着后辈的庄稼长得旺。这时候,坡上的酸枣树刚抽新芽,穿红肚兜的小娃们在坟地边的土坎上跑,手里攥着刚摘的洋槐花,往嘴里塞,甜丝丝的槐花味混着香烛的烟味,成了黄土乡间独有的清明味道。

麦收是黄土乡间最磨人的时节,也是最讲规矩的农俗。麦收前三天,村里的队长就会敲着铜锣喊:“各家各户,都要给场院的老碾子扫扫灰,磨磨镰!”场院是村里的公共空地,铺着压实的黄土,麦收时,全村的麦子都要拉到这里脱粒。我爸总说,场院的黄土是“软地面”,摔着人不疼,收下来的麦子铺在上面晒,透的风多,磨的面香。麦收那天,天刚亮,全村的男人就拉着马车、推着独轮车去地里割麦,女人和娃们跟着去地里捆麦,捆成一个个麦穗垛,码在田埂上。中午时,家家户户都把麦秸编成草帽辫,戴在头上,晒得脸黑红,草帽辫上还沾着黄土的细粒。晚上,场院的煤油灯亮起来,男人们赶牛拉碾子,碾麦子,女人们坐在灯底下,捡麦子里的石子,小娃们围着碾子转,捡掉在地上的麦粒吃,甜得眯起眼睛。

深秋的打枣节,是黄土乡间最轻松的农俗。村头的老枣树上挂满了红通通的枣,风一吹,枣子“咚咚”往下掉。村里的老人扛着长竹竿,穿灰布衫的媳妇们蹲在树下捡枣,小娃们围在树底下,捡那些砸在地上裂了皮的枣,往嘴里塞。我曾问过爷爷,为什么要过打枣节,爷爷笑着说,枣是“早”,打枣就是“打走灾病,迎来丰年”。打枣时,谁家的枣树挨着别人家的,就会互相招呼着来打,我小时候总被奶奶拉着去隔壁王爷爷家打枣,王爷爷会把最红最大的枣塞给我,说“娃吃了,长得壮实”。

黄土乡间的农俗,没有城市里的光鲜,却浸着黄土的厚,庄稼的根,是祖祖辈辈攥在手里的日子。它就像黄土里埋的酒,越陈越香,越久越让人念。哪怕我现在走在城里的柏油路上,一想起黄土里的风、村头的社火、场院的碾子,心里就暖乎乎的,那是黄土刻在骨血里的俗,是永远的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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