乡村集市纪实见闻:烟火蒸腾里的鲜活乡土生活
天刚蒙蒙亮的时候,村西头那片空地上就已经飘起了淡青色的炊烟,卖早点的摊主支起了铁皮炉子,风箱一拉一送间,炸油条的油香混着刚蒸好的玉米发糕的甜气,顺着穿村而过的风漫散开去,把还窝在被窝里的人都勾得翻身坐起,揉着眼睛过搭在炕头的布褂子,趿着布鞋就往集市的方向赶。

我跟着二婶挤在人流里的时候,太阳才刚爬过村头那棵老槐树的树顶,金闪闪的光落在攒动的人头上,把每个人脸上的笑都照得发亮。集市是沿着土路两边摆开的,没有规整的摊位,谁来得早谁就能占个好位置,地上铺块塑料布、支个旧木板,就算是个摊位了。最靠路口的是卖青菜的张大爷,他的菜都是凌晨从自家菜园里拔的,菠菜叶上还沾着没干的露水,小油菜根上带着湿乎乎的黄泥,码得整整齐齐堆在竹筐里,有人蹲下来挑,他就操着大嗓门喊:“放心挑,都是自己家种的,没打药,虫眼都少!”旁边卖萝卜的大娘也跟着搭腔:“可不是嘛,我这青萝卜脆甜,咬一口比梨还水灵,你给娃捎两个回去,生吃都好。”
再往里走就热闹了,卖干货的摊位上堆满了五颜六色的袋子,红的是干辣椒,黄的是干黄花菜,褐的是木耳和香菇,还有装在玻璃罐里的糖蒜和酱黄瓜,摊主是个戴老花镜的老头,手里捻着一串珠子,有人问价就慢悠悠地答,遇见熟客还会多抓一小把花椒递过去。旁边卖布的摊子前围了几个婶子,手里着印花的棉布,你一言我一语地商量着给家里孩子做新棉袄,卖布的大嫂拿着皮尺在一旁笑着等,时不时插一句“这个花色耐脏,给小子做正好”“那款软和,给闺女做罩衣好看”。
最招小孩子喜欢的还是卖零食的摊子,玻璃罐子装着橘子糖、芝麻糖、粘牙的灶糖,还有用红纸包着的桃酥,摊主是个嘴甜的中年女人,看见小孩拉着大人的手往这边瞅,就赶紧拿起一块糖递过去:“来,娃尝一块,甜得很。”小孩接了糖攥在手里,眼睛还盯着旁边插在草把子上的糖葫芦,红通通的山楂裹着透亮的糖衣,在太阳底下闪着光,大人拗不过,掏出五毛钱买一串,小孩举着糖葫芦蹦蹦跳跳地往前跑,糖渣掉在棉袄前襟上也不在意。
我跟着二婶走到卖肉的摊子前时,已经快到中午了,肉案子上摆着刚杀的猪肉,肥的白得发亮,瘦的红得鲜嫩,卖肉的李叔手里攥着明晃晃的砍刀,看见二婶就笑着打招呼:“他婶子,今天要哪块?给娃炖排骨?”二婶指着肋排说:“来二斤,家里来客了,炖得烂乎点。”李叔麻利地拿起砍刀,“咔咔”几下就把排骨剁成了小块,装在塑料袋里递过来,还多搭了一小块肥肉:“回去炼个油,炒菜香。”
旁边的鱼摊前也围了不少人,木盆里的鲤鱼、鲫鱼摆着尾巴游来游去,溅起的水花打湿了摊主的裤脚,他也不在意,手里拿着网兜,有人要鱼就赶紧捞上来,往秤上一放,报了价钱就拿起刮鳞刀“刷刷”地收拾,几下就处理得干干净净。不远处卖活鸡的笼子里,公鸡扑棱着翅膀,母鸡咯咯地叫,买鸡的人蹲在笼子边挑来挑去,卖鸡的大爷就耐心地等着,有人挑中了,他就伸手进去抓,手里的鸡还在扑腾,他已经笑着问:“是要杀好还是带回去自己弄?”
集市中间的空地上,还有个修鞋的老人,面前摆着个旧木箱子,里面装着锥子、线团、胶皮,有人提着破了洞的胶鞋过来,他就戴上顶针,穿针引线地缝起来,针脚密得很,缝好了还要用锤子敲两下,说:“放心穿,再穿半年都坏不了。”旁边还有个配钥匙的,机器“嗡嗡”地转着,铜屑落在地上,他拿起配好的钥匙往锁里一插,“咔哒”一声就开了,递给顾客的时候还不忘说:“回去试试,不行再来找我。”
快到晌午的时候,集市上的人渐渐少了,摊主们开始收拾剩下的东西,卖菜的把没卖完的菜往竹筐里装,卖布的把布叠得整整齐齐塞回布包里,卖零食的把玻璃罐的盖子盖好,动作都慢悠悠的,遇见相熟的摊主还会聊两句今天的收成。风里的油烟味淡了,只剩下地上散落的菜叶、糖纸,还有没散尽的烟火气,裹着乡村里特有的踏实和温暖,往每个人的心里钻。
我跟着二婶往回走的时候,手里拎着鼓鼓囊囊的袋子,有刚买的青菜、排骨,还有给奶奶带的桃酥。二婶一边走一边念叨着今天的菜价,说比镇上的便宜还新鲜,下次赶集还要早点来。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,照在身上暖烘烘的,远处的田地里麦苗泛着青绿色,村头的老槐树下还有几个老人在晒太阳聊天,整个村子都浸在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