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乡村百态

舞龙社戏锣鼓喧 乡间节庆里的百态烟火

2026-09-26 乡村百态 加入收藏
入了秋的粤北乡间,风里都裹着晒透的稻秆香和柚子皮的清苦,山坳里的村落刚忙完晚稻收割,家家户户的晒坪还堆着没脱粒的稻束,老人们搬着竹椅坐在祠堂门口掰着手指算日子——再过三天就是每年一度的“盘王节”,这是整个瑶寨最热闹的节庆,连在外打工的年轻人都要提前两三天往回赶,背着塞满城里零食和新衣服的大包小包,踩...

入了秋的粤北乡间,风里都裹着晒透的稻秆香和柚子皮的清苦,山坳里的村落刚忙完晚稻收割,家家户户的晒坪还堆着没脱粒的稻束,老人们搬着竹椅坐在祠堂门口掰着手指算日子——再过三天就是每年一度的“盘王节”,这是整个瑶寨最热闹的节庆,连在外打工的年轻人都要提前两三天往回赶,背着塞满城里零食和新衣服的大包小包,踩着青石板路晃悠进村,老远就喊着阿婆的名字,惊得檐下的竹鸡扑棱棱飞起来。

舞龙社戏锣鼓喧 乡间节庆里的百态烟火

寨子里的节庆准备从节前头一天就开始了,天还没亮透,寨老就站在鼓楼的木廊上敲铜鼓,闷沉的鼓声顺着山坳飘出去,叫醒了整座寨子的烟火气。妇女们拎着竹篮涌到溪边洗菜,竹篮里堆着刚从地里拔的芥菜、带着泥点的芋头,还有用草绳扎成串的腊鸭肠,溪水凉丝丝的,浸得手指通红,她们就一边搓菜一边唠家常,说谁家的新媳妇今年第一次来过节,要多做一碗酿豆腐,又说谁家的小子今年考上了大学,祭祀的时候要给盘王多敬三杯酒。男人们则扛着梯子往祠堂去,要把挂了一年的长鼓摘下来擦干净,鼓身的红漆掉了不少,就用朱砂仔细补上,鼓皮上落的灰用糯米团滚一遍,粘得干干净净,挂在祠堂廊下的长鼓一字排开,风一吹,鼓面上的铜铃叮当作响,和溪边的笑声搅在一起,把寨子的日子都搅得甜丝丝的。

最开心的还是半大的孩子,穿著妈妈刚缝的绣着盘瓠纹的新衣裳,兜里揣着炒得香脆的南瓜子,成群结队地在巷子里窜来窜去,一会儿跑到打糍粑的汉子们身边伸手要一团热乎的糯米团,蘸着黄豆粉吃得满脸都是,一会儿又跑到扎纸马的老匠人身边,盯着那些花花绿绿的纸人纸马挪不开脚。老匠人姓盘,今年七十多了,手却稳得很,竹篾在他手里转几圈就成了马的骨架,糊上彩纸,再用毛笔点上眼睛,那纸马就像要飞起来似的,孩子们围着他转,吵着要个小兔子灯,他也不恼,随手就扯几根细篾,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就扎出个活灵活现的小兔子,递给最乖的小丫头,惹得其他孩子一阵羡慕,又蹦蹦跳跳地跑去别处闹了。

到了节庆正日子,天刚擦黑,祠堂门口的晒坪就点起了熊熊篝火,火是用老松树桩烧的,烟里带着松脂的香气,飘得满寨子都是。祭祀的仪式最是庄重,寨老穿着绣满花纹的红色法衣,手里拿着铜铃和瑶族长刀,带着寨子里的男人们对着盘王画像行礼,供桌上摆着整只的烤香猪、酿得金黄的米酒,还有刚摘的沙田柚,柚子皮上都刻着小小的“福”字。寨老嘴里念着古老的瑶语经文,声音低沉而悠长,像是从山的深处飘出来的,底下的人都安安静静的,连最调皮的孩子都被大人按在怀里,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供桌,空气里只有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和寨老的念经声,风掠过祠堂的飞檐,挂在檐下的铜铃轻轻响着,像是祖先的回应。

祭祀刚结束,整个晒坪瞬间就热闹起来了,长鼓舞的队伍率先出场,都是寨子里精壮的汉子,穿着黑色的短打,腰上系着红绸带,手里的长鼓斜挎在肩上,随着鼓点跳起来,动作刚劲有力,一会儿弯腰击鼓,一会儿腾跃旋转,鼓点咚咚的,震得人心里都发颤。旁边的阿婆们也不甘示弱,拎着花伞上场,踩着鼓点慢悠悠地转着,手里的花伞随着步子开合,银饰在篝火的光里闪得耀眼,她们脸上的皱纹都笑成了一朵花,仿佛又回到了年轻时做姑娘的模样。

最有意思的是对歌环节,年轻人们分成男女两队,隔着篝火站着,你一句我一句地唱着瑶家的山歌,歌词都是即兴编的,有的唱今年的收成好,有的唱心里的中意人,唱到俏皮的地方,全场的人都哄笑起来,篝火的光映在每个人脸上,红扑扑的,连天上的月亮都好像凑趣似的,从云里钻出来,把清辉洒在晒坪上,和火光揉在一起。

闹到后半夜,人们才慢慢散了,家家户户的桌子上都摆着剩了大半的酒菜,女人们收拾着碗筷,男人们还坐在堂屋喝酒聊天,孩子们早就困得趴在大人背上睡着了,手里还攥着没吃完的糖块。巷子里的灯笼还亮着,照着湿漉漉的青石板,风里还飘着酒香和烧过的松脂味,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,又很快沉进夜色里。

其实乡间的节庆从来都不是什么盛大的排场,它是藏在腊鸭肠里的烟火气,是长鼓上蹭不掉的朱砂印,是孩子们兜里揣着的南瓜子,是散了场之后堂屋里还亮着的暖黄灯光。它就像山里的老枫树,根扎在泥土里,长在一辈又一辈人的记忆里,每年到了时候,就热热闹闹地开一场,把散在各处的人都聚回来,吃一顿热饭,喝一杯热酒,说一说这一年的酸甜苦辣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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